我有至亲的3个兄弟

作者: 哈德别克·哈汉
来源: 新疆经济报
日期: 2017-06-05

我在新疆长大,在新疆这个多民族大家庭,我深感自豪的是兄弟姐妹无数,我们相濡以沫,携手相伴。走过春夏秋冬,战胜艰难困苦,品尝甘甜幸福。其中,最引以为豪的是我有至亲的3个兄弟,他们是阿扎提、张治华、张小庚。他们伴我走过少年、青年和中年。我们的情谊可以用几个小故事娓娓道来。

骨肉至亲是人类最密切的关系,如果没有这种感情纽带维系,我们丧失的不仅是基本的情感,更是做人的起码的要求!血浓于水,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骨肉不睦,如何和众生!

亲兄弟阿扎提

家中我排行老二,阿扎提是老三。哈萨克族有“送子养老”的习俗,所以我是爷爷的儿子,又成了他叔叔,他就经常自称“老大”。因为家中只有两个男丁,父母明里把我送了长辈,实际除了寒暑假外,我都在父母身边。也就是说我和阿扎提一直在一起生活,长子如父,自然我是他的标杆,他顺理成章变为我的跟班。以至于现在他已届40仍不敢在我面前抽烟喝酒。

出生在20世纪70年代的他,正赶上轰轰烈烈的农业学大寨运动,父母红心一闪,给他起了个叫“大寨”的名字。后来改革开放后,我把他的名字遂改为阿扎提,哈萨克语“解放”之意。

上小学前一周,我给他进行“学前教育”——写汉字。首先是写名字,我煞有介事地说先教他最简单和最难的两个字——“大寨”。“大”字容易,三两下就学会了,“寨”字可把他难住了,终于会写后,他长舒了一口气,好比登上了对面的高山。接着,我又教他写“毛主席万岁”,当我说这五个字全国人民都会写时,只见不服输的他怀着崇敬的心情很快一蹴而就。从此,我就成了大寨的老师。

我小时酷爱足球,一有空就在房前屋后踢足球。弟弟也跟着我从捡球童慢慢变成了队友。后来我因为要考大学的缘故,球踢得少了,但他兴头起来却一发不可收拾。1986年竟然代表阿勒泰队参加了全疆的比赛,被新疆队教练看中,留在了乌鲁木齐。家里的父母却坚决不同意,一是他学习好,想让他上大学;二是我在上大学,家里没了男孩。于是派我去交涉,到了他们驻地,教练让我先跟阿扎提谈。见到弟弟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双恳求的目光,他低着头怯怯地说了句:“我不回,我想踢足球。”顿时,父母的叮嘱和一大堆劝说的话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反而开始鼓励他好好训练,适应新的生活。

从此,我一有空就到南门体育场观看他们的训练,下场后又单独陪他练习,成了他的“编外教练”。阿扎提也争气,代表新疆队拿了全国亚军、中亚冠军等。后来回到家乡担任足球教练,带领队员拿了全疆冠军和全国雪地足球赛冠军,还有一名队员进了国家少年队,6人成了新疆队主力球员。

常常想起弟弟这几件往事,遥远而亲切。骨肉至亲是人类最密切的关系,如果没有这种感情纽带维系,我们丧失的不仅是基本的情感,更是做人的起码的要求!血浓于水,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骨肉不睦,如何和众生!

虽然民族不同,但共同生活在祖国大家庭,相似的生活经历,情同手足的学友之情,把我们紧紧连在了一起。同时印证了“三个离不开”中的“各少数民族之间也互相离不开”的真谛。

表兄弟张治华

张治华和我是同学,家都住在阿勒泰市金山路二道巷子,从小一块玩到大,是好同学也是铁哥们。

他咋成了我的表兄弟?说来凑巧,我是阿勒泰的哈萨克族,张治华父母是湖南湘西的苗族。都在山区,都是少数民族,身上都带有山民的霸气,我俩索性就以亲戚相待、表兄弟相称了。

因为是街坊邻居,我们两家来往甚密,孩子间也不分你我。张治华非常喜欢哈萨克族的奶制品,我就把牧区亲戚带来的奶疙瘩、奶豆腐什么的送给他,他会把馍馍、花生等送给我吃。我俩晚上做作业,有时在他们家有时在我们家,如果太晚了,索性睡在一起谈天说地,其乐融融。

记得有一年,他们家要盖新房,打土块的任务就交给我们这些小伙伴了,和泥、装模具、翻扣……一套动作下来,把我们累得气喘吁吁,但小朋友之间比学赶帮超,干得热火朝天,没人叫苦喊累。忙乎到天黑才收工。他家的大姐把我们擦洗的热水已备好,收拾停当后我们开始吃饭,大妈厨艺非常高,满满一桌的鸡鸭鱼肉活色生香,白花花的米饭满口喷香,因为我的缘故,食材一律清真。

张治华的父亲在餐间会拿出酒来款待我们,告诉我们酒可解乏提神,但只管两杯,多饮不准。我记忆中在高中阶段饮酒这是头一回。就这样,一个夏天,我们硬是把盖房子的土块全部准备妥当。多少年过后,每当看见这座房子,我都心生感慨,撩起我的美好回忆。

他父母非常喜欢我,称我为“干儿子”。岁月不饶人,那年我的干爹因病驾鹤西去。怀着悲痛我为老人守夜,他们家人商量让我在告别仪式上说个话,我就在现场赶写出百行长诗《送父》。为尊重逝者,我在讲话时特意换了服装:深色西装领带、黑色眼镜。告别仪式上主持人是汉族,介绍生平的是蒙古族领导,加上我诵读长诗。事后,有人总结:一个苗族老人去世,汉族主持,蒙古族介绍生平,哈萨克族赋诗。这也成为一段民族团结佳话!

现在我和张治华虽然天各一方,但感情依旧如故。虽然民族不同,但共同生活在祖国大家庭,相似的生活经历,情同手足的学友之情,把我们紧紧连在了一起。同时印证了“三个离不开”中的“各少数民族之间也互相离不开”的真谛。

忘年交的张小庚给了我很多启示:新疆各民族兄弟姐妹在交往中才能加深了解,才能生成友谊,才能筑起民族团结的铜墙铁壁。

堂兄弟张小庚

我和张小庚是在首都北京认识的。2012年9月,组织上安排我到中央党校新疆班学习,看到一个留着板寸、仪表堂堂的男子在报到,我在登记表上看到,他叫张小庚,和我一个班,是自治区财政厅党组成员,农业开发办主任。

此后几天在自助餐厅我发现,我俩都爱吃牛羊肉。我问他吃饭口味怎么和我们哈萨克族一样,他爽朗地笑着回答:“我曾经在伊犁挂职工作过,和哈萨克族老乡同吃同住同劳动,吃饭以肉食为主。”这段经历使我们有了更多的话题,自然地把我们拉近了许多。他和我一样喜欢饭后散步,走在中央党校幽静的小路上,我们起劲地聊天。大部分是健谈的张小庚唱主角,他兴致勃勃地给我讲当年在牧区挂职锻炼的经历,一一介绍他的哈萨克族朋友,在历数逸闻趣事之余,大谈他们如何帮助他解决工作生活中的困难,他如何发挥自身优势帮助基层解决问题,而更多的是谈对哈萨克民族的认识和对各民族团结的感受。从他的言语中,我看到了他对中华民族无比挚爱的火热情怀。

在班里发言讨论总是他抢先,从事财政工作的他分析问题严谨透彻,看待现象理性清醒,有时还很幽默。有一堂讨论课,班主任让他谈谈民族交往的重要性,他说:“如果各民族都像我和哈德别克一样交朋友,一定能做到民族团结,因为我和哈德别克的爸爸都是哈汉,家里我是老大,他是老二。”一席幽默生动的话语引来全班同学阵阵掌声和欢笑。从此,大家假戏真做都叫我们兄弟俩。我们也顺其自然以堂兄弟相称了。

半年的学习生活很快结束了,但我们两人的友谊却没有中断,回到新疆后,有机会就见面或在电话里聊天,互相帮助,互相鼓励。前几天,受张小庚邀请我参加了他女儿的婚礼,参加婚礼的有汉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等他的各民族好友,大家高兴地欢聚一堂。我发现张小庚像我一样的各族兄弟姐妹很多很多。

忘年交的张小庚给了我很多启示:新疆各民族兄弟姐妹在交往中才能加深了解,才能生成友谊,才能筑起民族团结的铜墙铁壁。感谢新疆这方热土,让我有这么多兄弟姐妹。我和3个兄弟的小故事,谈不上惊天动地,却包含着浓浓情意。祈愿新疆各族人民更多地交往交流交融,彼此成为亲密无间的兄弟姐妹,携手共创新疆美好的明天!

[编辑:马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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