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您点击由新华网新疆频道和兵团网联合推出的嘉宾访谈节目。我们知道长江韬奋奖是中国新闻界的最高奖项,在刚刚评选揭晓的第十二届长江韬奋奖的获奖名单中,我们注意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就是兵团日报社专刊编辑部主任、高级记者王遐。今天我们就有幸邀请到王遐老师到我们节目中作客,与网民朋友做一次近距离的在线交流。王老师,您好,欢迎您。

1997年我调到兵团日报社以后,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发展空间、成长空间,因为报社的领导非常地重视我,一直在培养我,给了我很多非常好的采访机会,所以我写的不少作品都获得了新闻奖。在我积累了十几个省级新闻奖一等奖和特别奖之后,2009年我采写的人物通讯《“我要做一个诚信的人”》终于让我拿到了渴望已久的大奖,为我们兵团新闻界收获了第一个中国新闻奖一等奖。这个奖给了我很大的鼓励,也让我更加地自信了,我想只要不断的努力下去,就有可能实现我最终的愿望,就是荣获长江韬奋奖。之后我又写了一些大家喜欢的作品,也是一篇人物通讯《我的哨所,我的家》,2010年获得了中国新闻奖的二等奖。今年6月,第22届中国新闻奖副刊作品初评揭晓,我写的报告文学《荒原上,那一片绿……》获得了金奖。之后兵团记协向兵团各新闻媒体发出通知,推荐第12届长江韬奋奖的候选人,我们报社把我推荐到兵团记协,兵团记协专门研究最后确定把我作为候选人推荐到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6月上旬全国所有的候选人都在网上公示,9月底全国80多个评委聚集到北京,对五十多个候选人进行最终的评选。10月24日评选结果揭晓,全国20名优秀新闻工作者获此殊荣。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等所有的中央媒体都播发了消息。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当时我的第一个感觉是我的愿望实现了,终于如愿以偿了。这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也是我的最高的奋斗目标。之后我就想到了很多很多,我想到了兵团对我的培养,兵团党委宣传部、兵团记协、兵团日报社党委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关注,对我的关心,对我的帮助和支持,我还想到了我采访过的许许多多兵团基层的一些优秀人物,一些平凡而又伟大的人物,比如说唐清英、梅莲、付华、马军武、张正美、吴兰玉等等,我想正是许许多多人的努力让我有了今天这样的成绩。在新闻界大家都说,中国新闻奖的一等奖和长江韬奋奖是中国新闻界的珠穆朗玛峰,我觉得是许许多多人的努力,许许多多人的帮助和托举把我托到了这样一个高度。我非常非常地感谢大家!
这个奖虽然是我获得了,但它实际上是我们兵团日报的荣誉,是我们兵团新闻界的荣誉,是兵团所有新闻工作者的荣誉,我只是作为兵团新闻工作者的代表接受了这个奖。

兵团这个特殊的组织给您的人生带来了非常大的影响,您的新闻作品也都来自于这片土地,我也拜读过王老师的许多作品,我看了您的作品之后觉得非常地感动,尤其是《“我要做诚信的人”》,看完以后我的眼泪就流下来。您写的许多深刻感人的新闻作品,都是来自于兵团的基层,都是兵团农牧团场的故事和人物,你是不是很喜欢采写发生在基层的新闻?

我在她们家跟她交谈了半天,后来回到采访团跟大家会合的时候,已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了。大家都说:“你到哪去采访了,收获一定很大吧。”我不想说话,我的心情非常的沉重,脑子里一直是余丘琴的影子,一直是她们家那两间破旧小平房的影子,满脑子像过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后来大家从六十九团返回师部,坐在面包车上,看见西边的太阳正在下沉,太阳特别地漂亮,圆圆的,红红的,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满天的彩霞非常绚烂。许多内地来的记者第一次在西部看到这样的美景,看到旷野上的这样一种盛景,他们都涌到车窗边欢呼,拿起照相机拍照,车厢里一片欢腾。但是我一点都兴奋不起来,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余丘琴,一直在想她给我讲的故事,我的眼泪最终控制不住了,一个人在后边哭的稀里哗啦的。
我们从农四师出来之后直奔农九师。来到一六一团,看到一六一团的职工在边境线上放爱国牧、种爱国田。我们一直走到布尔干河边,那是我们当时所能到达的最接近国境线的地方了。我们看到对面本来属于我们的土地,雄峻壮美的山峦和绿色的草地,还有远处的河流、湖泊,但当时是被前苏联控制的。我们的职工群众为了捍卫祖国的领土主权,一直在努力,要把这些土地拿回来。所以他们每年春天和秋天都从被对方控制的争议土地里转场,我们看到转场的牧道弯弯曲曲从布尔干河往里延伸,一直延伸到我们看不到的大山深处,非常地震撼。
当时农九师政委成家竹和师长翟小衡两位领导给我们介绍了农九师所有直接驻守在边境线上的团场,介绍了职工群众为共和国守土戍边的故事,非常地感人,也深深的震撼了我们。这是我第一次比较深刻地了解兵团的农牧团场,特别是兵团的边境团场。因为我们大家看地图都知道,新疆和8个国家接壤,边境线有5800多公里,边境线穿过的地方都是新疆的西部和北部,都是人迹罕至、非常冷寂非常荒僻的一些高山、戈壁。所以边境团场的生产条件、生活条件都非常地艰苦,非常地艰辛,基层的职工群众在那里很不容易。
我还难忘的是,2003年我第一次到一六五团采访的时候,一六五团的同志给我介绍了四连,四连是一六五团最边远的一个连队,离团部有40多公里,在塔尔巴哈台山的山坡上,是畜牧业连队,职工是以畜牧业为生。所以我到了那里以后就想去看看这个连队,早晨从团部出发时,我看到党办室的同志在吉普车上放了两个塑料盆。我问:“你们每次下连队都要带盆吗?”他说:“不是,四连非常艰苦,那边没有菜吃,我们在路上要弄点菜带去吃。”我说:“弄什么菜啊?”他说:“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后来在途中的一片草滩上,车就停下了,他们拎着盆往草滩深处走,我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紧跟着,看到草滩上一朵一朵洁白的蘑菇,我才知道这就是我们要弄的菜。所以那天在四连吃的中午饭就是蒸馒头、素炒野蘑菇。那天因为是我去了,大家都对我挺好的,想让我吃点菜,才在路上找了一些野蘑菇,平时团里的领导到四连去,就是吃些干馕和馒头,就着咸菜。那是我在农九师吃的最难忘的一顿饭,这么多年我都记得非常地清楚。

我去采访他的时候,他给我讲了很多故事。当时带着他们转场的团领导和技术人员,后来大多都被提拔了,有的当了师领导,有的当了兵团的领导,党组织给了他们比较好的待遇,我想这也是党组织给予他们的回报。但是,一六一团的大多数职工都像左吉安一样很平凡、很普通,一直默默无闻的在山里工作和生活。左吉安在山里工作生活了三十多年,退休以后还居住在十二连。我两次去采访他,都是在他山坳里的那个家——两间小平房里采访的。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他的房子很旧,第二次去的时候,兵团实行危旧住房改造,给他盖了一砖到顶的平房。在我看来,他们的生活还是很艰苦的,那时候,山里没有自来水,不通电,看不上电视,打长途电话也都很不方便。

所以我在写长篇通讯《历史的回声》时,我所写的人物基本上都是像左吉安这样普通的职工和基层的领导,我觉得他们更伟大,更了不起。
我比较深刻地了解了梅莲之后,再见到她,我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我觉得她太不容易了,现在的社会多多少少是比较浮躁的,许多人都在为有房有车的中产阶级生活奋斗,但是梅莲这样一个普通的连队医生,一个普通的共产党员,却在环境如此严酷的大山里,为共产党员的信仰、为医学的圣洁、为职工群众的生命和健康默默地奉献着。她真的非常非常地感动我。

一八五团桑德克哨所护边员马军武、张正美夫妇的事迹也是我最先报道出来的。我第一次采访他们的时候是2003年,那年我采写屯垦戍边的长篇通讯《历史的回声》、《不夜的边关》,去一八五团采访。我去一连,一连是西北第一连,就在边境线上。我在途中路过界河龙口的时候,看到界河旁边有两间小屋很破旧,很矮小。我问身边一八五团的同志,那两间屋子有人住吗?他说:“有,有看水员住着,是一对夫妇。”我让车停下,我去了他们家,看到了马军武夫妇。他们给我讲他们是怎么来到界河边的。1988年,中哈界河阿拉克别克河突发洪水,把河道冲垮,洪水涌入我国领土,按照《国际法》的惯例,如果洪水改道,包括一八五团团部在内的55.5平方公里的土地就要丢失,所以一八五团和附近县乡、边防部队的指战员上了近万人,在界河边上苦战16个昼夜,终于把河水逼回了原河道。之后一八五团在龙口设了一个水文站,安排21岁的马军武到桑德克龙口当看水员。领导跟他说:“你在这里守龙口,守住了龙口就是守住了界河,守住了界河就是守住了国土。”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能在那里呆几年,他以为四五年后领导可能就会把他调走,结果他和妻子张正美已扎扎实实呆了15年。
他们跟我讲在界河边生活的艰辛。他们家离团部14公里,前面是国界线,后面是荒漠,方圆几十公里再没有人家,他家住的小土坯屋裂着两指宽的缝,没有电,没有电话,也没有自来水,他们家一年四季喝界河的水。张正美皮肤特别地粗糙,很显老,我还以为她比我大呢,后来知道她比我小4岁,她粗糙的皮肤是因为常年在界河边工作被风沙吹的。她给我讲界河边上艰辛的故事,也讲他们夫妇俩为国家守龙口、守界河的自豪,她是流着泪在说,我是流着泪在记。

听了您讲述的采访经历,我想您之所以能够写出这么多生动感人的作品,也跟您长期坚持深入基层,到边境团场深入采访是分不开的。去年新闻战线开展了“走基层、转作风、改文风”活动,请你谈谈你对这个活动的认识和体会?

我是2001年去采访他的,正是他最低沉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大家都关注的新闻人物和劳模了,失意、落寂正包围着他。我采访卢明锡之前,先采访了一些他的老战友,他们说卢明锡如果不去办林场的话,他早就成了富裕户了,可那时卢明锡已是全团最贫困的职工之一。他的老战友拿了两瓶纯净水,说卢明锡的家里可能连白开水都没有,你带着纯净水去吧。我心情特别地沉重,我能预想到卢明锡家里的窘迫程度,但是我怎么可能拿着纯净水去采访他呢?我没有带。我去阿拉山口风区那片叫三支八斗的荒原采访卢明锡,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情景,今天都忘不掉,那画面像长镜头一样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里——快走近他们家小土屋的时候,我就看到一个瘦瘦的、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赶着一头沉默的牛,从草丛深处蹒跚的走过来。他一直沉默着,不爱说话。但是我跟他聊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跟我不那么生分了,跟我说了他那15年的艰辛,为种防风林所付出的一切,还谈到了他的失意,虽然他很倔强,他不承认他失败了,但是实际上那个时候他真的是失败了。
因为一开始签定的是15年的合同,到林场消失那一年正好是15年满了,他想再和团里签订下一轮承包合同,但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因为他已经62岁了。他的三个儿子对他都特别理解,觉得父亲这么地低沉,就是因为他不甘心,他们想帮父亲,想替父亲重新开始。所以他的三儿子卢宝峰替父亲签下了第二轮承包合同。那一年卢宝峰还没有结婚,当时卢明锡跟我说到儿子承包林场时,他不是很乐观,因为他不知道儿子在那个荒原上能坚持多久。因为卢宝峰是到一些大城市打过工的,属于敢闯型的,不是很安分的。所以他在外面闯荡过几年,又回到戈壁荒原上过孤独、艰辛的生活,还真不知道他能否坚持下来。而且卢明锡还很担心,卢宝峰都27岁了还没有结婚,甚至没有女朋友,如果没有哪一个姑娘愿意跟他在荒原上吃苦,他肯定是在那里呆不住的。

王老师,您看到您的采访对象他们的境遇有所改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您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接下来让大家看看长江韬奋奖的奖杯,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奖杯,这是极高的荣誉,给大家展示一下。王老师,您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也感觉非常认同,你刚才提到辽宁日报总编辑孙刚老师说的:放下奖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想这句话也是对我们每位新闻工作者的鞭策,我们取得的成绩都是属于昨天的,今后的一切要重新开始。

我非常看重这两个奖杯,这两个奖杯让我的人生变得非常精采,非常有意义,这两个奖杯是兵团给我的,是兵团的父老乡亲给我的,所以我还要继续努力,因为我的新闻理想和人生终极目标就是要用一生来书写兵团和兵团人的故事。我的新闻道路还比较漫长,离退休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我还要继续往前走,兵团半个多世纪屯垦戍边的伟大实践是惊天动地的,和兵团的伟大事业相比,和兵团260万人半个多世纪的奋斗、奉献和牺牲相比,我曾经写下的文字真的是挺浅显,挺苍白的。所以这些奖杯不是罩在我头上的光环,而是负在我肩上的压力,它们激励我不断地写出让兵团职工群众喜欢看的新闻作品来。

下次再见!

女,汉族,中共党员,第十二届长江韬奋奖获得者,现为兵团日报社专刊编辑部主任,高级记者。
从事新闻工作27年,采写了一百多万字的新闻作品。其中通讯《“我要做一个诚信的人”》荣获第十九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为兵团新闻界赢得了首个中国新闻奖一等奖;通讯《我的哨所,我的家》获得第二十一届中国新闻奖二等奖。其新闻作品还6次获得新疆新闻奖一等奖,12次获得兵团新闻奖特别奖、一等奖。
2005年以来,王遐相继荣获“新疆十佳新闻工作者”“兵团三八红旗手”“兵团先进工作者”“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等荣誉,并于2011年入选全国宣传文化系统“四个一批”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