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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南瓜粥
作者: 武怀威 时间: 2008-02-25 来源: 兵团日报

每当秋天南瓜收获的季节,我就想起了在那艰苦岁月里母亲的南瓜粥,很自然地就闻到一股甜丝丝、香喷喷的味儿,那隐隐的南瓜香味,伴着玉米面的醇香,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似梦,似真,它穿过陈年旧月,从我深深的记忆里飘溢出来。

早年,母亲随部队来到这荒原戈壁,这里除了石头、盐碱、芦苇、沼泽外,什么都没有,茫茫荒原,仿佛与世隔绝了,显得那么沉寂。部队的任务主要是开荒造田,战士们早出晚归,非常辛苦,吃的都是野菜煮玉米粥、窝头,那饭苦涩苦涩,难以下咽,吃多了整天胃都难受。小时候简直怕吃饭,一听到吃饭,脑子里就反射出野菜煮玉米粥的苦涩,仿佛在喝中药,直发恶心。母亲见我们兄弟几个不好好吃饭,心里发急,想了很多办法,都不管用,开荒的部队除了每人定量的一点玉米面外,就是荒原上的野菜。

那时母亲在农场缝纫组工作,缝纫组总共就十几个人,特别是秋天,这十几个人要在下雪前做出上百套棉衣、棉裤,供给各连的干部战士。白天是见不到母亲的,只有等到天色渐晚,在通往场部的小土路上才依稀看见母亲的身影。回到家的母亲总是很疲乏,但看见我们几个饿着肚子的孩子,又忙碌着为我们做饭,不管她怎样做,我们都不爱吃,吃的很少,真是巧妇难做无米之炊。那时我们小,不能体谅母亲对孩子的心情。

春天来临,母亲的工作不像秋天那样紧张,乘着休息的时候,母亲在房前屋后开了很多荒地,都点上了南瓜。几场春雨后,南瓜发芽了,待到初夏,南瓜藤爬得到处都是,一片绿油油。母亲就摘回几个嫩南瓜切成丝,炒了满满一大碗,我们几个吃得津津有味,竟忘了野菜玉米粥的苦涩。

秋天,让我们最难忘的就是母亲做得南瓜粥了。母亲下班后,便从地里摘一个用指甲掐不动的老南瓜,削去红红的瓜皮,就露出了金黄结实的瓜肉。母亲说:“做南瓜粥最好用秋霜打过的老南瓜,南瓜被霜一打,瓜肉厚实还特别甜、面。”母亲把南瓜洗净,切成小块,放在锅里先用大火把水煮开,然后用小火焖熬。等到南瓜熟透了,再放进玉米面,在锅里反复搅拌,一会儿,锅里就飘出甜丝丝带有玉米味又有南瓜味的粥香。那甜甜香香的粥味,早把我们吸引到锅的周围,着急地等待锅里翻着泡泡的南瓜粥。这时母亲为我们每人盛了满满一碗,那清香,那甘甜,那爽口的味道,沁人心脾,让人深深难忘,平时我们常把一些玩的好的小伙伴带到家里让他们来品尝母亲的南瓜粥。母亲总是对他们非常热情,一碗一碗为他们盛粥。吃惯了野菜粥的孩子,吃上了这么香甜的南瓜粥,那自然是一种享受,母亲把老南瓜送给左右邻居,让他们做南瓜粥给孩子们吃,在那开荒艰苦的岁月里,南瓜粥成了农场初建时孩子们最爱吃的饭。

上世纪70年代初,我参加了工作,临行前,我要母亲为我做顿南瓜粥。母亲兴致很高,她一边做着粥,一边娓娓唠着小时候我们兄弟几个争吃南瓜粥的情景,炉火映照着她那脸上的“沟壑”和头上花白的“银丝”,这些都是那艰苦的戈壁岁月、苦涩的野菜粥留给她的痕迹。我望着锅里冒着泡泡的南瓜粥,我的心弦被它拨动了,眼里不禁冒出了泪花。小时候,吃了那么多南瓜粥,此刻,我才真正悟出它深深的滋味,若不经过那艰苦岁月;那苦涩的野菜粥;那凝聚着母亲一瓣心香和殷殷情谊,这南瓜粥怎么会飘出淡淡的馨香,醇醇的清甜。 (完)(韩俊华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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