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彪的雪山之恋

作者: 唐堪东
来源: 新疆日报
日期: 2017-06-15

5月20日下午4时,罗彪所在队伍向珠峰进发。 □韩子君摄

5月,世界第一极,珠穆朗玛峰。500多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登山爱好者聚集于此,渴望被“珠峰女神”青睐与接纳。

其中,包括来自中国新疆的4位山友,既有老骥伏枥的“新疆探险第一人”王铁男,有成功登顶又再度归来的王者安少华,也有两度冲顶壮志未酬的吕俊,更有首次登顶便告成功的少壮新人罗彪。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珠穆朗玛。他们就是把梦想留在世界之巅的新疆人。

每年5月是一年中最有可能登顶珠穆朗玛峰的月份。幸运的是,5月22日,34岁的罗彪成为今年唯一成功登顶珠峰的新疆人。

成功登顶珠峰返回乌鲁木齐后,罗彪又马不停蹄地参加了6月5日举行的阿勒泰世界探险越野赛,用时89个小时,连续不间断完成山地车、越野跑、皮划艇和绳索技能等多个比赛项目,赛事线路总长近550公里。

6月9日晚,带着一路征尘,罗彪回到乌鲁木齐的家,与爱人一起吃了一顿烤肉,当天是罗彪妻子的生日。这是结婚五年来罗彪第一次为爱人过生日。没有鲜花,没有蛋糕,正如他成功登顶珠峰独自默默归来一般,低调,不事张扬。

6月10日上午,记者见到了肤色黝黑、风尘仆仆、稍显疲惫的罗彪,听他讲述了登顶世界第一高峰的故事和经历。

5月22日清晨6时40分,罗彪成功登顶珠峰。□韩子君摄

热心的聚会组织者

4月23日,海拔5200多米的珠峰大本营。

38位来自全国各地的山友,包括罗彪、王铁男、安少华、吕俊4位新疆登山者,聚集在珠峰脚下,高举国旗、高唱国歌,以爆米花等佐食,举起啤酒开怀畅饮。

这些来自国内的山友在罗彪的组织下,举行了一次小型的山友聚会。他们统一调整了对讲机的频率,以便彼此间能够互相照应,及时沟通和交流攀登训练信息和心得,提高攀登技术和技巧。罗彪希望,随着越来越多国内山友攀登珠峰,这种聚会和交流能够形成一种传统和惯例。

对于罗彪的热心肠,和他同一支登山队的上海山友韩子君深有感触。她告诉记者:“在攀登和冲顶过程中,罗彪以其专业权威的高山攀登知识,与夏尔巴协作进行有效交流和沟通,对整个队伍攀登计划的制定、天气的判断、选择正确的冲顶时机都有很大的帮助。”

韩子君告诉记者,在从6400米的C2营地出发到7300米的C3营地途中,她和罗彪的夏尔巴高山向导都被调去搬运氧气瓶等登山物资。两人都处于无向导协助的状态,于是便结伴攀登。

韩子君说:“要特别感谢罗彪,因为他的专业,我感到很踏实。”

险象环生的大本营

4月30日9时39分,距离珠峰大本营不远的努子峰南壁,发生了一次规模不小的雪崩。这种小范围的雪崩冰崩在珠峰经常上演,寻常到并未引起人们的注意。然而不久,大本营便传出了乌里·斯特克在努子峰发生滑坠身亡的消息。

40岁的速攀高手乌里·斯特克,绰号“瑞士机器”,被欧洲媒体称为瑞士爬阿尔卑斯山最快的人,曾两度荣膺金冰镐奖,是当今最快最厉害的专业登山运动员。

在徒步到珠峰大本营的途中,罗彪在一家旅馆里与乌里·斯特克有过一面之缘。见到仰慕已久的速攀高手,罗彪特别激动,乌里·斯特克在罗彪公司的旗帜上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乌里·斯特克的不幸遇难,让罗彪的心里感受到一次不小的冲击,也对他后来的攀登起到了一定的警示作用。

伴随乌里·斯特克事件阴霾的还有弥漫在大本营的一种名叫“昆布咳”的流行性疾病阴影。

昆布冰川处于海拔5200多米的珠峰大本营和6400多米的C1营地之间,这条壮丽而又危机四伏的冰川被国人称为“恐怖冰川”。昆布冰川除了危险之外,另外一个词也同样出名,那就是“昆布咳”,由于昆布冰川附近空气干燥寒冷,肺部容易发炎,所以很多人都表现出持续咳嗽的状态,被称为“昆布咳”。

5月2日,罗彪也因患上“昆布咳”,不得不乘坐直升机返回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经过拍片检查和打针服药治疗三天后重返珠峰大本营。

低调的登顶者

经过漫长的训练和等待,5月17日凌晨,罗彪、韩子君的队伍从大本营出发逐级而上。19日,在C3营地,罗彪遇到了因大风天气冲顶失败而下撤返回的王铁男、吕俊。

看到王铁男他们又渴又饿又累,罗彪为他们送上食物和饮水,向他们咨询了C3营地到C4营地的距离以及可能遇到的困难。王铁男建议罗彪一定要早出发,早到C4营地,争取更多的休息时间,以充沛的体力发起冲顶。

20日15时左右,罗彪和队伍到达了海拔7950米的C4营地,由于风太大,原计划当晚21时30分出发冲顶的计划不得不推迟。在C4营地休息一天后,罗彪的队伍迎来了极佳的冲顶窗口期。21日21时30分,罗彪和队友们向珠峰峰顶发起了冲击。

罗彪回忆说:“当时,自我感觉各方面状态都很好,一直担心的天气问题也没出现,相比王铁男老师他们遇到的大风,我遇到了珠峰最好的天气,不但没有一点风,而且攀登到8000米以上后,只戴了一双厚的抓绒手套,连准备好的羽绒手套都没用上!”

5月24日晚,罗彪在朋友圈发出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和一组照片:“从离开家到今天51天了,感谢一直挂念我的妻子和朋友们。我于5月22日清晨6时40分成功登顶珠峰。”

这条简短的微信,宣告今年珠峰登山季接纳了又一位成功登顶的新疆人。

记者梳理罗彪的微信朋友圈后发现,自4月5日从成都出发抵达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开始至登顶珠峰的51天内,罗彪一共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5条极

为简短的信息。从中几乎无法得知,这51天内,罗彪经历了什么。

在地球之巅,罗彪停留了近一个小时,拍照留念,一览众山,观赏日出,心情极为平静。他说:“好的运气加上好的天气,登顶珠峰显得不是特别难。”

梦中的K2

与一般人想象中的波澜壮阔、心情澎湃不同,对于成功登顶珠峰,罗彪对记者说:“虽然是第一次成功登顶珠峰,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看似平静的话语背后,是罗彪攀登天赋和多年艰苦训练的机缘巧合与强大支撑。

高中时期的第一次长距离徒步,开启了罗彪的户外生涯。2002年,刚进大学的罗彪,周末约了几个同学去附近的山里徒步,结果非常幸运地碰到了新疆登山协会正在拉练。

有了这次偶遇,2004年,新疆组织了第一期攀岩保护员培训,正读大学的罗彪有力气、有激情、有天赋,自然就有了与攀登结缘的机会。“这次专业的培训经历,给我开启了一扇窗。”罗彪说。2005年、2006年罗彪连续两年登顶慕士塔格峰,多次在慕士塔格峰担任高山协作、联络官、攀登队长等。

无巧不成书。2006年,大学刚毕业本来已找好工作的罗彪,赶上了国家登山队启动高级登山人才培训计划,并且迄今为止只办过这一期两年全脱产的培训班。“也没想太多。只知道不花钱、发工资,还可以出国,到世界各地去攀登。”就这样,罗彪经过理论、体能以及攀岩考核后,顺利进入中国登山人才高级培训班并以优异成绩毕业,成为中国登山协会培养的为数不多的新一代登山教练和高山向导。从此,他的身影频频出现在玉珠峰、博格达峰、慕士塔格峰的崇山峻岭之中。

2016年11月,罗彪和搭档古奇志成功登顶有着“蜀山皇后”之称的幺妹峰,因此获得全国户外最佳攀登成就奖——“金犀牛奖”。这一成绩,被2016年和2017年连续两年分别从北坡和南坡登顶珠峰并连穿洛子峰的韩子君称为“大神一般的存在”。

2011年,罗彪创立了新疆凯途高山户外运动公司。罗彪告诉记者,成功登顶珠峰以后,他还有一个梦想和目标,就是实现让中国人从中国一侧攀登乔戈里峰。

乔戈里峰,又被称为K2,海拔8611米,是世界第二高峰,高度仅次于珠穆朗玛峰,但其攀登难度远远高于珠穆朗玛峰,是国际登山界公认的8000米以上攀登难度最大的山峰。

罗彪告诉记者,他的公司取名为“凯途”,就是取自K2的英语发音谐音,也是希望他们的每一次旅途都能凯旋。而他的手机号码后4位数字8611,就是乔戈里峰的海拔高度。

罗彪说:“相对于珠峰,登上K2是我更大的梦想,希望被这座山峰接纳的愿望更加强烈一些。”

[编辑:王新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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